解放初期上海建設史料之三
 

 

上海市人民政府工作總結

 

(194952719504)

 

 

    一、上海市的接管工作

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上海解放。軍管會與市人民政府在陳市長領導下接管了偽市政府并于當日正式成立辦公。指導各部進行各項接管工作。到七月底接管工作基本完成。八月起,開始從以接收為主的接管階段,進入以管理改造為主的階段。

    接收工作是分做四大部門進行,即政務部門、財經部門、文教部門、軍事部門。政務部門接收了偽市府九個局、十個處室,暨各種附屬單位,又偽區公所市區二十個,郊區十個.偽司法機關十一個單位。并代接了偽中央系統及地方性的駐滬偽行政機關。上列除代接的偽中央系統及地方性的駐滬偽行政機關另行移轉外,其余都交給了上上[上字系衍文]海市人民政府管轄。

    財經部門計接收了偽屬機關、銀行、工廠、倉庫等四百余個單位,及很多資材。上列除一般稅務、房地產事業及市屬的企業先后交市府管轄外,其余金融、貿易、交通和公營企業及關鹽等稅務、都劃歸了華東區財經機關統一經辦和管理。

    文教部門計高等教育方面接收了偽公立大專院校,研究院及其他文化學術機關二十余單位,市政教育方面偽公立學校及文化教育機關五百余單位,新聞出版方面接收和實行軍管的共四十七單位,文藝方面接收了十八個單位,以上教育、新聞、出版部份后歸屬市府,文藝部份則于最近成立了文化局。   

軍事部門接管了偽陸海空軍所屬的各項機構、營房、學校、電臺及軍需資材和人員,都交給了人民解放軍。

    接管時期我們是采取了一面接收、一面即著手管理的方針,除部份必須打毀者外,一般都是隨接隨管,使這個中國最大港口、工業與經濟的主要中心而又是百余年來處于帝國主義侵略下殖民地化最深的五百萬人口的大都市,未因接收交替而陷于停滯和混亂。從開始解放到接管,我們一面堅守穩步前進的大原則,一面做到了快接快收,邊接邊管,有條不紊,紀律嚴明、秩序良好,博得群眾一致的贊美。

接管工作的成就,首先由于我們未進入上海之前,即已遵照中共中央和華東局的各項指示,做好準備工作.我們一路來,尤其在丹陽,多方面的搜集材料,深入的調查研究,審慎的布置隊伍,及嚴正地對接管干部灌輸政策和紀律教育,是奠定了接管的基礎。另一方面,強大的地下組織于事先領導各方,冒著危險保護資材,并供給必要的材料和線索,及在接管工作中的良好配合,顯然作用是巨大的。尤其應當感謝各界人士和廣大群眾對我們的支持和合作。

自然,接管工作中我們也有不少缺點和偏向,某些接管干部對上海具體情況不熟,業務知識不夠,影響工作的推進,缺乏深入調查研究,各接管部門的聯系還不夠密切和靈活,個別人員仍有急性病,并有少數干部違反紀律現象發生。

    二、市人民政府的建立

    我們于進入上海的次日,即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八日,即開始接收偽上海市政府,并即日宣布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成立。到六月十日,偽市府系統各機構的接收告一段落。計接收了偽府的九個局(民政、警察、社會、財政、教育、衛生、公用、工務、地政)、十個處室(秘書、人事、總務、會計、新聞、調查、統計處、參事、機要、外事室)暨各種附屬機關和委員會等合計四十余單位,所屬員工共四萬五千二百八十人。

    偽市府各機關經接收后,我們第一步的工作是先從直屬各處室和社會局著手,打爛原有官僚特務機構、建立適合于人民民主專政的機構。秘書、人事、總務三處于改造后重新建立;會計處移并財政局:調查、統計兩處和參事、機要兩室都撤消:應保留的工作并人辦公廳和秘書處;新聞處和外事室暫移文管會新聞出版處和軍管會外僑事務處接管。官僚、特務性能特強的偽社會局拆散,把原有應保留的工作分移工商、勞動、民政、新聞出版等單位接管。其他如冒稱民意機關的偽市參議會等。由都根本予以撤消。

    至七月底,全市接管工作既已基本完成,接著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機構也逐漸進入較正規階段,原來屬軍管會名義執行接管工作的各單位,即相繼改建為市屬的各單位,八月十八日和二十六日,市府發表了各單位的負責人選.迄九月間,各單位都先后由軍管會名義改為逕屬市府而正式成立,計共轄一廳,九處、十一局、一院。即:辦公廳、秘書處、人事處、行政處、交際處、新聞處、外僑事務處、高等教育處、房地產管理處、市郊行政辦事處、民政局、公安局、財政局、教育局、衛生局、公用局、工務局、勞動局、工商局、地政局、直接稅務局和人民法院。

    以上各局處院和原來偽機構的關系是這樣:秘書處、人事處是就偽秘書處和人事處作相當大的改造后而建立的:行政處是改造了原來的總務處;交際處是由偽交際科擴組;外事處是偽外事室的擴大:房地產管理處是由偽中央信托局房屋地產處、偽蘇浙皖區敵偽產業清理處及偽中央銀行產業財務科所并組:高等教育處是接管了偽教育部所轄的專科以上學校,為新設的機構:新聞處是并合了偽新聞處和偽社會局新聞雜志的管理工作而擴大;市郊行政辦事處的前身就是軍管會郊區接管委員會;勞動局和工商局是打毀偽社會局后所分建;直接稅局原屬偽財政部管轄,現移歸市府;人民法院是改造了偽司法機關地方法院等局重建;其余民政、公安、財政.教育、衛生、公用、工務、地政各局,都是在原來的基礎上成立,然后逐步予以改造。各單位成立后,上海市人民民主專政的政權機構是確定了。

    一年來市政工作狀況及檢討

一年來,市府的各項工作,在中央人民政府和華東軍政委員會的不斷指示,各界人士的合作、群眾的熱忱擁護之下,是有很大成就的。但缺點自然也不少。茲分別扼要檢討如下:

()幾次的斗爭和運動

上海解放迄今,我們經歷了無數次的斗爭和運動。較特殊的有解放初期即開始的反帝、特造謠破壞斗爭,反銀元投機斗爭,六月下旬以后的長期反封鎖斗爭,七月下旬的臺風斗爭.六、七月和十、十一月的物價斗爭,“二六”以后的反轟炸斗爭、及在公私兼顧、勞資兩利、維持生產、恢復生產中連續不斷的為團結工商界的斗爭等。這些斗爭,有的基本上已完成任務。如銀元斗爭,臺風斗爭,物價斗爭:有的已有巨大成就.如反帝、特造謠破壞斗爭,反封鎖斗爭、反轟炸斗爭及團結斗爭。但個別偏差也有,如反銀元斗爭中有急躁現象;臺風斗爭上事前警惕不夠;反轟炸斗爭中事前防范欠周、事后有忙亂傾向:團結工商界斗爭中有時有左右搖擺偏向。

    幾項主要運動是:解放初期的勞軍運動、長時期的疏散運動和生產救災運動,慶祝人民政協成功與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三大文獻學習運動,多次國際性歡迎會的國際主義教育運動,人民勝利折實公債勸募運動及反封鎖反轟炸運動等.這些群眾性的運動,我們都是化[]了不少人力和時間去布置,推動和展開,收得極效果.第一炮帶政治意義的勞軍運動成績很大。疏散運動和生產救災運動雖然由于各地災荒太重,成績不如理想,但籍此動員了社會力量,是有重大意義的。慶祝政協成功與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學習運動,及國際性歡迎會的國際主義教育運動,是提高了一般人、特別是干部們對國內國際事情的政治認識。公債運動中的偏向較多(如調查不深人,個別派募不平衡,一部份工作人員欠耐心,對殷實富戶和工商界重點抓得不夠緊等),可是在此困難時期(封鎖、轟炸)、且適值陰歷年關前后,總的成果還不算壞,現在正在勸繳尾欠中。反封鎖和反轟炸運動,是把斗爭和廣泛的群眾很緊密地結合起來,大大增厚了我們的力量。

    遺憾的是:由于我們特別是領導當局,沒有喘息似的連續傾力于這些重要斗爭和運動,以致松懈了一般的領導工作,教育工作和機構方面的改造,影響著許多工作的推開。

    ()代表會議

    對于代表性的會議,我們一進入上海就特別予以重視、以強化統一戰線。我們于進入上海后的第二天開始,立即展開了各界、各業、各行等大小座談會,代表會數十人數百人以至千人以上。藉此傳達我們的政策,宣布我們的態度、提出我們的辦法,并征求各方的意見開誠協商,使大多數人都能團結在我們周圍,從事做好接管工作、改造工作,并協力應付各種困難。

    收效最大的就是各界人民代表會議。第一次是于一九四九年八月召開的,以討論粉碎敵人封鎖,建設新上海,號召推行六大任務為主題,第二次是在十二月召開,以討論推鎖折實公債與處理私營企業的年終獎金為主題,并成立市協商委員會。第三次是于一九五0年四月召開的,以討論維持和恢復生產,渡過困難,走向好境為主題,并決定組織私營企業的勞資協商會議,協力維持和恢復生產。三次會議的召開,在時間上都有階段性,第一次是反封鎖的高潮時期:第二次是響應著中央克服財政困難的號召,并適值年關,一般工商界對前途悲觀失望的時期;第三次是困難已發展到相當高程度,但接近轉入好轉的時期,而一般工商界則由悲觀失望,更發展到消沉,每次會議在民主討論、批評、建議之下,一面斗爭、一面團結,都取得極大成就.而每一次的開會布置、會議組織和代表成份,也都有進步。特別是第三次會議,已克服過去二次的忙亂現象,而代表的大部份,基本上也已經做到了民主選舉。第三次會議的斗爭性尤強,在維持和恢復生產上我們對工商界的團結,成就相當大。鼓勵了他們對前途的信心,但也擊破了他們一味想倒在政府身上不正確念頭。通過這次會議,工商界對于暫時的困難的認識,有了很大進步。我們將在協商委員會及大會所通過的各委員會上,繼續推進已有的成就。

    ()治安

    上海在帝國主義和蔣匪幫多年統治下、盜匪、竊賊、流氓,一向猖獗,解放后復加散兵游勇的流匿,特務匪徒的搗亂,影響治安極為嚴重。為維持革命秩序,確立社會治安,我們于進入上海后,一面接管、一面即迅速展開了與危害治安的活動作堅決的斗爭。幾個月來,我們根據首惡必辦,脅從不究,有功者獎的原則,執行寬大與鎮壓相結合的政策,并在有控制下大膽使用了舊警員,收效很大。匪特陰謀與盜竊案件,絕大部分都被破獲。計迄至一九五0年一月止,共破獲各式特務案子四百二十件,捕獲特務約一千五百名。一九四九年十二月止,共發生強盜案七百三十七件,破獲六百六十五件,盜竊案一萬一千四百三十件,破獲六千二百八十九件,搶奪案五百三十件,破獲三百九十七件.匪特活動雖兇.多已連續被我擊破.盜竊案子自一九五零[一九四九]年六月至十二月,減少很多,如盜案六月份發生一百七十三件,十二月份降至五十六件。其他在解放前到處活躍的流氓勢力,解放后基本上已吃不開.在寬大與鎮壓相結合下,我們有時施行了以特反特,以盜反盜的策略,收獲不小。

    但我們雖然有成功,卻不能絲毫松懈應有的工作。因為匪特陰謀層出不窮,對我危害可能仍大,且縱遭破獲,對我損失有時亦屬難免.盜竊案件于十二月前雖見減少,但根據一月份統計,由于陰歷年關及災荒,失業情形嚴重之故,有重見增加之勢。如盜案復由十二月份的五十六件,一月份增至七十五件。而累犯減少,新犯增多,亦屬特點.同時我們過去在治安工作上的缺點也不少:如大膽使用舊警員雖有成就,但未能有計劃有步驟地對他們實施政治教育,及時改造,以致舊的打罵敲詐作風仍時有發現。老干部中也有單純的仁慈觀點和單純的行政亂罰的兩個極端偏問。又在辦理盜案中,也曾發生著做打刑訊及由以盜反盜而至輕信盜犯“坦白”等現象。今后我們必須加強對警員的教育,并需要適當招收和訓練基本群眾參加隊伍,以增厚力量。

    ()司法

    司法工作方面,我們首先打毀了舊的為反動統治階級服務的司法機構,而建立人民自己的司法機構.保護新民主主義下人民合法的權益,制裁損害人民權益的不法行為.同時廢棄了反動的六法全書,并對司法工作者實施了新民主主義法律觀點的教育。

在具體處理上,我們對盜竊案是懲辦與改造并用,對婚姻糾紛嚴格堅持一夫一妻制,對房屋糾紛是一面保護私人房屋權,一面保護承租人的租賃權。有些相似案子,是依據了已處理的典型例子,實行集體調解或審判辦法,收效很大。對民事及輕微刑事案件,由采取開會講理形式,起了教育作用。

但幾個月來司法工作的缺點和偏向也必須檢討,如:為了急于求成、有時有強制調解或不負責判決的情形。個別并有無原則做“和事佬”或拍桌謾罵發脾氣的行為。對盜竊案件,也有單純的仁慈觀點和單純的重刑想法的左右傾。此外,還有無原則的照顧債務人,離婚案重離輕調和,公私爭執多遷就公的一面弄偏向。

另有值得一提的是:我們曾死守過“刑事審判為主,教育為輔;民事以調解為主,審判為輔”的機械原則,而把審判和調解或教育割裂為兩件互不關聯的事情,造成了案件的拖拉,擱壓、疲勞調介或教育中,損傷了裁判武器,并給狡猾者取得拖累對方的便利。經慎重檢討后,現已改為“刑事必須審判與教育相結合,民事必須調解與審判相結合”,糾正機械地“主”、“輔”之分,以維護司法工作上裁判的威力。

()民政

民政工作中我們于接管時,即采取了打亂原來官僚、特務、豪紳機構為重心,但由于我們的力量一時還不能深入于各基層,及由于初期階段純粹依靠群眾還需要相當準備時間和組織工夫,因此,對反動的保甲制,我們雖然不承認它的合法地位,但初期仍不得不利用其有作用的一面,以幫助我們了解情況和辦事。不過部分偽保甲人員曾企圖用積極表現爭取其合法存在的地位,則已遭失敗。可是如果長期拖著不把基層政權建立,就會使我們難以緊密接近群眾,趕速搞好各類人民團體,普展里弄組織,并健全建立區政權,是非常重要的。

    十二月下旬至一月上旬間的戶口校正工作,是民政工作的一個成就。通過這次校正,打下了今后管理戶口的初步基礎,并揭露了解放前人口統計的不實.解放前上海人口號稱六百萬,經這次校正結果,實際的只有四百九十八萬人。我們的疏散工作雖有成就,但由于各地災荒嚴重,難民倒流,抵消結果.人口的實際疏掉數字并不高。

各地災荒對于上海的疏散工作,阻礙很大。現在正動員著社會各方面的力量,在生產救災委員會主持之下,推進這一艱巨工作.我們在蘇北建立的墾區生產管理局,已獲有成績,可作擴展到其他地區的范例.

()財政稅務

財政稅務工作上,我們也采取在控制之下,大膽使用了舊員(如財政局全局一千二百余人,內解放區來和原地下工作調來的共只有六十余人)。好處是他們比較熟悉業務.壞處是難免要產生貪污舞弊的老毛病,需在團結與教育中來改造他們。

    預算制度的建立,是財務工作中的要項.市府各單位于十月份起實行按月編造預算后,開始糾正了過去一貫的游擊方式,而使財務工作和業務計劃連【聯】系起來。

    遵照中央統一財政經濟工作的決定,今后還必須經常編制正規的概算和預算。現在正進行著編造一九五0年四月至十二月的概算,并從這個概算出發,編制這一時期的預算。同時,為遵守中央對財政收支統一調度的規定,還需要建立財政稅務上各種制度和規章.而市營事業的企業化,也是很重要的工作.過去我們對于市營事業多不從企業觀點來經營,老是依靠市庫貼補辦法,必須根本糾正。

稅收工作就單純收入觀點來說,對完成一定的財政任務上是有貢獻的.解放后我們根據穩步前進原則,一進入上海即開始就原來的基礎上收稅,也證明有成就。但在改進工作中,發現缺點不少.十月底市庫結存七十億,打破反動政府時代一貫的赤字現象,博得各界好評,我們稅收工作曾有沾沾自喜,滿足于已有的方法,也顯然要不得,營業稅的自報實繳制和高度的免稅點,使逃稅嚴重和負擔面的狹小,因而損失稅收和造成負擔不均,尤應檢討。把今天上海納稅能力的比重,機械地跟抗戰以前相比,自值得商討;但工商界帶有階級性的減避應行負擔的叫減.我們要作不放棄團結的斗爭,還是必須的。第三次各界人民代表會議上包括稅制稅率問題的團結斗爭雖然有了成就,并已通過了民主評議的繳納辦法.但企圖減避負擔的情景并未完全消除,還有待我們的努力,不過,在各種技術上,自己也需要改善和注意,如簡化手續,稅法的統一解釋,評議的公正化,及逃稅處罰應嚴中帶慎等,以切實做好稅務工作。

()工商勞資

上海工商業在帝國主義和反動政權長期統治之下,一向過著不合理的經營:解放前一時期受匪幫苛重壓榨.底子早虛;解放后又以遭遇封鎖和轟炸影響,因此艱困益甚.秋季一度有若干好轉,并于十一月因物價上漲,曾有部份虛偽“繁榮”,但一到年關,又大大叫苦,今春情況更嚴重,仃業普遍,且有由中小擴及大型之處.我們對此是采取維持與恢復必要的工商業.如紡織廠棉花來源困難,曾組織公私聯購;若干工業品運銷不易.曾組織聯運和聯營;有些私營企業缺乏流動資金,曾以貸款、定貸、收購成品等辦法支取;又曾獎勵出口和必要原料進口免稅;及有計劃有步驟的協助與鼓勵各廠家遷移到內地生產。最近在停業的浪潮中.也采取了對必要的工商業和確屬困難嚴重者設法維持,對理應淘汰的消費性工商業和故意消極者聽其自然。

圍繞于工商業叫苦的斗爭,是我們幾個月來工商工作的重心。好多資產階級分子盡想減避負擔(包括公債、捐稅及工資),并盡把困難向政府靠,尤促成尖銳的階級性的斗爭.我們在斗爭中仍力求團結。工商局通過工商聯和各種關系。對堅持統一戰線的團結斗爭,是有成就的;但對私營企業業務的督導和市場管理工作,都做得很不夠,第三次呼界人民代表會議在劇烈團結斗爭的過程中,雖鼓勵了工商界對前途的信心,擊破了他們一味想倒在政府身上的不正確念頭,提高了他們對暫時的困難的認識。但他們不論在經營上和觀念上,不可能短時成全面放棄舊的一套,今后斗爭和團結工作仍未可松弛。

勞資問題上,我們是本著勞資兩利,共同渡過困難的原則,在照顧資方確實的困難,維護勞方應有的利益之前提下,并阻止資方賴皮,糾正勞方過左情緒,做調解仲裁工作。這一工作是我們一切斗爭中最基本的階級斗爭.我們一進入上海,更特別提高了這一工作,慎重處理糾紛事件。每一次各界人民代表會議,勞資問題終是居著重要的地位。第一次代表會議后我們頒布了勞資爭議處理程序和復業復工糾紛處理暫行辦法,把勞資爭議的調處,納入正規;第二次會議通過了年獎辦法,廢除工廠抄身制及勞資仲裁委員會的組織等,起了相當緩和作用;第三次會議通過組織私營企業的勞資協商會議,將以更具體的協商辦法,團結他們共渡暫時的困難。已經有了成就的集體調解、集體協議、集體合同等辦法,在與勞資協商會議相配合之下,當求其更高的成就。勞動局過去曾有某些左右搖擺及調解仲裁后缺乏檢查的缺點,由應當迅速糾正。同時,我們并在進行研究處理勞資爭議的專業化的分工負責制辦法.以增強調處能力。

(八)文化教育

文化教育工作上,我們于進入上海時,即迅速展開摧毀反動的思想陣地建立自己的思想陣地,并把原來屬于反動派控制的文化教育機構,完整地接過來移作我們自己用。同時,通過無數次各種代表性的會議,取得對絕大多數知識分子的團結。

八月間,反動和投機性的報紙,雜志、小冊子已基本上絕跡,刊行著的進步的以至中間性的新聞出版物,一般都在我們有組織的領導之下,幾個月來盡了相當宣傳任務.但由于我們思想上領導干部的不足,一直沒有做到深入的領導,部份且有自流傾向,以致不能把這些宣傳工具提高到應有的程度.批評和自我批評的運用,也直到最近中樞方面號召后,才漸漸開始.還不夠有力。

    教育方面于解放后不到一星期,除少數已提前放假的私校外,各公私立學校即在我們穩健處理之下照常復課,安定了教育秩序,使我們得在維持原狀之下,穩步做改造工作,并團結了大多數教職員,得到學生群眾的擁護。

    秋季開學后情況更趨正常,對于課程改革,我們極為慎重,初步改革我們僅能做到廢止反動的公民課,易以馬列主義教育的政治課.但由于政治教員的欠缺,及兼職成份多(特別是大專以上學校),一時還無法得到理想的成就.少數學校當局不重視政治課和少數學生對政治課的懷疑(信教學生對于“從猿到人”,尤多搞不通),說服誘導工作也比較吃力。

暑假和寒假,在高教處和教育局分別有計劃的組織下,曾開辦政治教育課和講習會,訓練班等,提高了教職員的思想認識。

大專以上的精簡課程計劃,在寒假時的高等教育改進教學座談會上,已確定了原則,并打破了一部份教授怕精簡后無課少課,生活發生問題的思想顧慮。

學費問題的處理,我們是采取學校能維持,學生能負擔的兩面照顧原則.

    教育工作中的主要缺點和偏向是:一般是對各校的具體了解是長期限于浮面,不深入;在處理教職員問題上,曾有偏面群眾觀點:對于工農教育,尚缺乏整個計劃.又各級學校的積極分子,初期對于我們的寬大政策,多表示不耐煩.個別關門主義的積極分子,有自陷孤立現象,已予以教導。

文化教育界人士容易團結.這比對工商界的團結富有堅韌階級斗爭性,是有利得多了。祗要我們有計劃、有步驟,組織得好,對文教界的團結,是可以更向前發展。幾次代表會議的經歷,明白得很。

()公用、工務、衛生

上海公用事業大部份都掌握在帝國主義的外商手中.計水、電、煤氣、電話、電車、公共汽車外商約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私營水電公司有五家。公營的則僅公共交通公司、吳淞煤氣廠等四個。我們的那些事業的基本方針是:實行軍事監督,防止破壞怠工,保證必要的供應,并掌握情況從事學習管理和技術。解放以來在封鎖等困難情形中,上海水、電,煤、電話、電車、公共汽車等,在我們大量貸款,保證燃料供應及適當調度下,除“二六”大轟炸后電力等一度遭阻外,經常是保持了供應的.如發電量且自解放初的八萬瓦,高增至十五萬四千瓦,離最高實需量十七萬至十七萬五千瓦已屬不遠。“二六”以后的大轟炸、損電很巨,曾低至只能發電二萬瓦,但我們還是作了緊急的應付和調整,并動員各方自備的發電設備增援,未造成全市的黑暗和運轉的停頓.且一個多月后,即恢復到十一萬瓦。工人階級冒著險艱的搶修和堅持,表現了崇高的力量。二月八日公用局并建立電力管理處,進而依照蘇聯專家的建議,將原來綜合式的分處組織,改變為專業的集中管理。

    為照顧工人、學生、公教人員等的負擔,實施了公用事業優待辦法,受優待者曾達八十萬人;一面我們以變相津貼的貸款、優惠供應燃料等辦法,支持各企業。直至三月間,為促成公用事業的自給自足,并以市庫負擔過重、始取消了這種普遍的優待辦法。

市營公用事業現除公共交通公司外,已能保本自給。為求得公交同樣能保本自給,并進而爭取都能盈余,我們現對這些市營企業極力加強企業化。公交的乘務員負責制,已提高了汽油的駛程,十路公共汽車自每加侖行八.一公里,一月份紀錄曾升至十一公里,一個月間可省油一二九五.一加侖.同時故障由過去每月七十六次,減低至二十九次。

但公用事業管理工作上,也有缺點。“二六”大轟炸事先曾有估計,竟疏于防范;而上電于被炸后的拆遷設備,研究不足、屬于倉卒。又對各外商和私營企業的了解不夠深入,業務和技術學習太滯鈍,監督核價等亦欠內行,都需要加緊研習。

工務設施方面我們于解放后是置重點于普修干道上破壞和失修的橋梁,酌行修建駁岸,修浚河道、疏浚溝渠,及修筑永久性的浦東海壙。其中臺災中用很大人力財力搶修浦東被沖毀海壙,成績尤大。修建南京東路,修浚蘇州河北新涇附近河道,亦屬重要工程。而國產柏油代替地瀝青、混凝土代替瀝青砂的成功,也值得一提。工人的工作效率,也比解放前提高。

    又反轟炸時期組防護大隊,搶修大隊、筑消防蓄水池,指導掘土井等工作,也有成績。

    但我們對道路上的養護工作還不夠精密有計劃,對疏導溝渠尚缺通盤籌劃,更缺乏配合人民需要的整個都市計劃.對舊機構的長時期原封不動傾向及技術工作不夠跟政治相結合的若干純技術觀念,都須改正.而浦東海壙的搶修工程雖有成績,但當時的忙亂現象及未把群眾意見與技術相結合,造成單純“群眾路線”,以致布置失措,也應檢討。

    衛生工作在醫療上我們采取預防為主,治療為輔的原則,曾普施霍亂預防注射,防阻白喉流行,及曾推展大規模清潔運動,防癆宣傳運動,市立醫院及衛生事務診療部門的技術管理已有加強。私營醫院和藥物制造都有適當管檢。

    反轟炸時期的工作以防空救護為主,并幫助各單位的急救技術訓練,但救護的民眾組織很不夠。

工作的缺點是比較亂、公立醫院亦有“死人不管”傾向,“二六”大轟炸時曾有先付款后收病人的極端市儈作風,已予糾正,并進而通告了全市各公私醫院在防空期間有優先收容傷員的義務。又少數接管人員與個別醫院的留用院長和舊員搞不好,團結工夫差,曾影響工作的展開。

三、機構的檢討

除上述工作檢討外,我們現有的行政機構,也值得檢討。幾個月來,我們在中共及中央人民政府和華東軍政委員會領導指示下,通過現有機構,在施政工作上自有相當大的成就:但工作累積著的經驗也告訴我們,我們的機構也有不少缺憾,需要進一步調整,以更符合人民政權的本質。

打亂偽市府直屬的各處室和偽司法機關而加以改建,打毀偽社會局并分建勞動,工商兩局,是我們改造舊官僚、特務機構的成績。但一般的改造顯然還不夠.檢討我們現有機構所存在的缺憾,較顯著的有下列幾點:

    ()總的說來,由于我們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不能傾很大力量不斷從事于機構的改造,以致對于“穩步前進,逐步改造”的方針,運用不夠靈活,而有著踏方步式的長期拖著,欠作有計劃改造的偏向。有些單位甚至把“穩步前進、逐步改造”的正確方針。庸俗地差不多成老是“原封不動”了,把“利用舊的”變成“依靠舊的”的了。很顯然,幾個月來各單位的機構組織上從舊的官僚政權所承接下來的臃腫、重疊、不切實際公文主義等現象,(這些都是官僚主義的溫床)還嚴重地存在著,而大大阻礙著我們工作的前進。

()各單位間,以至各單位內部的分工合作迄今尚多不夠明確園滑之外。這大部份是舊官僚機構所遺留下來而沒有糾正,一部份也由我們調度得不好。分工合作不明確園滑,在舊的反動政權時代是加深了爭權奪利,牽制暗斗,不負責等怪狀;在我們的工作中間,也往往會促成拖、拉、推。公文旅行,本位主義,以至某些脫離群眾等不良現象,影響人民政府的工作和威信很不小。

()由于舊機構的臃腫、重疊、分工不明等組織沒有好好改造,又阻礙了我們施政工作應有的專業化.各單位長期間維持著舊的偏重綜合式的編制,而沒有按照各種業務加以適當改編,老是把行政管理和業務管理混雜不分,不但影響做了整個工作,而且阻礙我們干部對業務工作的深入研習。

    ()各單位包括市府本身在內,大多都還缺乏有力的調研機構,偽市府原有調查、統計兩處,我們于接管后,雖由于它們的這官僚化和特務性,予以打毀了,但僅僅把它們并作秘書處的一科,而沒有按照我們所需要重新建立起來。由調研工作的欠缺或不堅強,影響著呼項工作有計劃的改進和推展。

    ()作為民主集中領導機構,如各種專門性委員會的設置,各單位連市府本身在內,也多付缺如。因此,有些重要問題未能做到集體商議共同決策的地步,而流人于各搞各的,不照顧全面,本位主義的傾向.

    ()市府現有的行政單位嚴格說來,實還不夠完整。如出版,文藝工作長期停留于直接軍管會系統的文管會名義管理沒有歸入市府;稅務工作的貨物稅部份,是屬于華東區財經會系統,沒有統一到市府。

    ()包括市區和郊區,上海有三十個行政區,但迄今沒有建立正規的區政府,使基層政權的改造,長期陷于停頓狀態。同時,也造成了各單位的工作不能有計劃地推進于各區,如教育工作,稅收工作等。

    針對上述缺憾,并遵照一九五。年一月中央所頒布的市人民政府組織通則及三月間的整編指示,我們決定要把市府現有的機構,進一步加以調整和改造,務使化臃腫重疊為精簡,明確分工,力求專業化,并加強調研工作。公用局經“二六”轟炸后,已首先參照蘇聯專家的意見,作了精簡和專業化的改造,各單位將以此為藍本,陸續進行改造工作。其他,直接稅局和原屬于華東區財經會系統的貨物稅局,已著手于合并為市稅務局,并接管原由財政局經營的一部份稅收工作,以統一稅務行政。新聞處并合出版工作,而改為市新聞出版處。以文管會文藝處為基礎,增設市文化局。高等教育處因不屬市政教育部份,決定移歸華東軍政委員會管轄.此外,計劃要增設的機構尚有合作局、港務局、保育院及財政經濟委員會,人民監察委員會、人民檢察署等,以適應需要.

領導工作和干部狀況

幾個月來我們所獲得的成就,各級領導人員的正確領導和各級干部的忠誠服務,是有著決定的因素.

先說領導方面,它的成就是建立于:()接受中央總的領導,正確掌握政策。()奉行中央人民政府和華東軍政委員會的命令和指示,嚴格地遵守著共同綱領.()把握上海具體情況.靈活推展工作。()各級領導人員基本上都能遵循上級指示,緊握政策,嚴守紀律。()在具體工作中,領導者本身都能親自動手,刻苦從公,是起了很大帶頭作用和模范作用。

自然,根據幾個月來的經驗,我們的領導工作也有不少缺點,主要表現于以下各方面:(1)總的領導上由于忙著連續不斷的大事情,對一般行政工作的具體領導較疏.缺少有組織有計劃的布置。缺乏健全的制度和條例,如市府及各單位的組織規程和工作條例,迄今尚無定案。(2)政策教育和紀律教育,在管理改造時期比接管時期松懈,并少具體指示,缺定時總結與及時檢查。(3)民主集中,集體領導的會議制欠正常,如市政會議有一時期開得不正規,本年三月中旬起始每星期定期舉行.(4)各級領導者多對上級的倚賴性太強,陷于保守,缺乏主動.善于維持、恢復,而弱于改造、發展.(5)對干部的學習多側重于臨時性的政治學習,缺少業務學習.政治學習與業務學習脫節。(6)各單位領導者多濃重的事務主義毛病,而陷人了辛辛苦苦的官僚主義。(7)黨、政、團以至工會等在各單位的領導關系,現在還不夠明朗,需要明確加以分工,以求得很好的合作。

干部方面,我們的干部是由三方面所湊合:大部份是留用舊員,小部份是原地下工作者和新參加的社會干部,一部份是老解放區來的.根據人事處一九四九年工作總結中的統計,市府所屬各單位(近郊和公安局未計在內)共有干部一萬四千四百九十二人,內留用舊員一萬一千四百二十六人,原地下工作者和新參加的社會干部五百七十人,老解放區來的二千四百九十六人,舊員約占百分之八十許。又統計市府各單位科級以上的干部(近郊和公安局未計在內).舊員亦占百分之六十三強。如包括所有各級職員和工友在內,總計市府各單位所接收的四萬五千二百八十舊員中,共留下了三萬八千三百三十一人(包括工作和學習者),約占接收總人數百分之八四.六五:已轉業或遣送回鄉生產者四千六百七十五人,約占百分之一O.三,因有劣跡被開革或免職者七百八十七人,約占百分之一.七五;其他停職者二千余人,約占百分之五左右。

    我們處理舊員極為慎重,按中央方針,以團結教育改造為主,爭取他們為人民服務.雖然在整編節約過程中、個別曾有處理得欠負責任,不合理現象,但經各方指出后,迅即糾正過來,一部份被遣散的,也已召回。

    一般說來,舊員雖有很多缺點和壞作風,但幾個月來我們施政上的成就.他們的合作顯然也很重要,尤其因為老解放區來的干部多不熟悉情況、業務、地下和社會干部多不慣搞行政,也只有爭取舊員,才能推進工作.不過我們對舊員的教育改造工作還做得很不夠,特別是思想教育很差.舊員根深蒂固的惡習.不能一朝一夕清除,尚須加緊教育、改造。單純偏重講團結,而不抓緊教育改造,是不妥善的.但部份老解放區來的干部尚有輕視舊員,對他們看不慣,不高興團結'也是不妥,已進行糾正。

    自然,全體干部中,老解放區來的干部成份太少,特別是缺乏把握政策的領導干部,對于我們工作的開展影響很大.但正因為如此,我們除了積極提拔新干部外,對舊員的教育、改造工作更覺重要,因為他們畢竟占居工作人員的絕大比重.一部份舊員在解放后,確也很愿意求進步、學習、為人民服務,這需要我們有計劃有步驟的去發掘、培養。

    目前.各種干部的情形是:老解放區來的是比較能守紀律.刻苦、努力,但缺點是業務知識差,對城市工作不習慣,個別并有自視過高或過低的兩面偏向.少數個別也曾有鬧地位,不安心工作現象,甚至享樂腐化犯紀律也不是沒有,仍需加強教育,嚴整紀律。地下或社會干部、知識水準較高,但數量太少,他們的政策把握和紀律性則比老解放區干部差.生活亦較松懈,舊員一部份尚肯學習求進步,一般的吃飯觀念很強,服務精神低(反轟炸運動中表現尤為明顯),貪污腐化亦以舊員為多.并有自以為懂得的東西強,而看不起農村來的老干部.又各種干部對業務的鉆研工夫一般都很差,舊員隨隨便便,老干部不重視、不習慣。

加緊各種教育,團結新老干部,是我們人事工作中的要著。

(張辰)

2015-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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